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棺森禁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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棺森禁獄

兩個月後,不焚天坑外,因著棺森獄一事,風清揚煽動不少滅度葬刀盟內的小門派,來不焚天坑山腳下找師雲瑛約戰,除此之外,各大仙門倒也沒有別的進一步動作。

因著不焚天坑會收容妖奴流民,便有大批的妖奴流民往這處來,糧食緊缺和住所之地便成了很大問題,原風火門給的九千萬靈石,都花在了在購置春耕糧食、藥物、房子修建,以及冬衣上,添置完所剩無幾。於是,師雲瑛便利用跟人約戰機會,每跟人約戰打一場,協定對方得給數萬靈石,否則不出原鄉會與對方切磋。

不僅如此,沐墟宮大小茶樓賭坊酒館都會開盤下註,原本大家都以為令人聞風喪膽的妖禍天姬,是所向無敵、戰無不勝的。

誰知每每與不知名的散修對戰時,都出人意料地會敗落下風,要麽被打得翻滾倒地,要麽就被打斷幾根肋骨。即便連吐了幾口血,師雲瑛也感覺不到疼痛,把骨頭接回原位,站直身軀繼續跟人大戰三百回合,以此再從各大賭坊再贏靈石來。

待回不焚天坑之後,虞妃雪給她施針熬藥,念念叨叨好幾天恨不得直接把她的腿打斷,讓她出不了屍野,因為她一點也不稀罕自己的命。

師雲瑛每每跟人約戰,落敗對方門派弟子之後,對方就會在各大城鎮茶樓,連著幾日貶斥師雲瑛就是個母老虎。茶樓內有說書的,倚樓千言,漸漸地師雲瑛名聲就被傳得各種骯臟不堪。

說書的把仙門人士,千裏來約戰規勸的事情,編寫成歌謠故事,那傳聞傳的是誇張離奇,待謠言傳到清虛道轄內的界地時,已經變成妖禍天姬薄情寡義、道德淪喪。

彼時,雲間香雪海內,幾名巡守的清虛道弟子聚在一起竊竊私語,一女弟子小聲私議道:“這師雲瑛,我就知道遲早會和她母親一樣,變成一個妖女!”

另一名男弟子附和道:“可不是嘛,她帶著妖奴重振原鄉會,可不又得成個禍害。我跟你們說,前些日子我在山下茶樓裏,聽得茶樓老板說他家孩子,三天沒胃口吃飯了,據說就是被這妖禍天姬給嚇的。”

一名女弟子道:“妖禍天姬,當真有如此邪門?!”

另一名男弟子輕聲道:“那當然,我還聽說那妖禍天姬,挖了自家祖墳裏的屍體,拿來煉制什麽白骨精,哎呀呀,這是得有多缺德啊,連祖宗都不放過,真是太嚇人了。”

眾人身後,一襲穿著鶴雲紋的白衣身影走在廊下,聽到一陣私語頓住了腳跟,側耳聆聽。

那名女弟子又道:“前幾日,妖禍天姬與人對戰,據說被人打得身受重傷,那一戰,你們誰去看了?”

一名少年擠著人群,道:“我去看了,我去看了,原在沐墟宮都傳妖禍天姬能毀天滅地,誰知道,她三招就被人打得吐血,那花腸子都叫人打出來了,還以為她有多厲害呢!”

聽到此處,那道白色身影神色一凜,走到幾人跟前,問道:“她受傷了!”

四下一片寂然,幾名巡守弟子見著那對冷若冰霜的眸子,眉頭緊蹙,滿面嚴肅,嚇得幾人頓時不敢再私言議論。

見無人回答,又問了一遍,道:“說怎麽回事?”

那名少年怯怯地上前,施禮回道:“回公子,是、是會主大人與人約戰不敵,被人打斷了幾根肋骨。”

蘇楚玉雙眸忽睜,沈聲道:“什麽!”

聞言,他心下一驚,猶如被澆了一盆涼水,從頭涼到腳底。他手持一拂雪,盯了眼前幾名弟子片刻,腦子空白許半晌,忽地感覺心口一陣悶痛,繞開了幾人提著劍就要下山。

那名弟子反應極快,上前幾步攔住了他,急聲道:“公子,你禁足尚未解,淩老前輩交代過,沒有她的準令不可離山半步,你若是私自離了山門,叫淩老前輩知曉,定會惹得淩老前輩生怒。”

蘇楚玉冷聲道:“讓開,叔母那邊我自會去請罰。”

那名弟子還欲再攔,彼時不遠處,冷鶴月走了過來,道:“發生了何事?怎麽攔起了人來?”

幾名巡守弟子見著冷鶴月,紛紛躬身施禮,那名攔路的弟子上前,細細陳述了一遍說清了事情由頭。冷鶴月靜靜地聽著弟子講完了,她握著白山茶團扇心下明白了。

須臾,她從衣袖裏拿出一張帖子遞給,溫聲道:“這是仙霞宗命人傳來的請帖,仙霞宗重建仙府辦了大觀禮,聞麟安置流民抽不開身,此行便由你去吧。”

蘇楚玉看冷鶴月的神情心領神會,接過了請帖施了一禮,便出了門去,冷鶴月轉身,看向幾名弟子道:“公子下山之事,不要私言外傳,母親那裏我自會去稟明。”

幾名弟子豈敢出言說不,識趣地給她連連施禮,恭敬道:“是,全憑夫人安排!”

門外,出了游廊,見蘇聞麟往這處走來,蘇聞麟見他神色匆匆,手上還拿著請帖,想問什麽卻見蘇楚玉擡手施了一禮,道:“兄長。”

蘇聞麟頷首致意,還未待開口,便見他擡步跨出了門。

蘇聞麟朝冷鶴月走了過去,問道:“他這是要下山?”

冷鶴月跟他走在廊下,望著的背影道:“赴宴!”

蘇聞麟道:“赴何宴席?”

冷鶴月輕搖著扇子,道:“忘記給你說了!適才仙霞宗的人遞來了請帖,我便讓楚玉去了。”

蘇聞麟心下了然,垂眸指著自己左手第四根手指上,與冷鶴月指節相聯結的白線牽,道:“我早該想到的,上回射獵大會前,楚玉莫名找我要白線牽的咒術,若我所料不錯,那白線牽,便是結在了師雲瑛的身上吧。”

冷鶴月嘴角露笑,柔聲道:“楚玉禁足數月,也許些日子沒見了。眼下仙霞宗辦觀禮,她是仙霞宗弟子,說不準在宴席能見上一見。”

院裏紅嘴雀站在枝頭,一下一下地叫著聲,不知叫了多少聲後,蘇聞麟才開口道:“棺森獄一事,雖不是師雲瑛的錯,但卻出盡了風頭,加之她重振原鄉會,使得自己現今陷入了她母親一樣的境地。她在不焚天坑藏了三年,出山之後又將自己藏得這樣深,仙盟百族無人不懼?如今步界主念著與她同門情義,將她護在身後,可孤身難敵群虎,一旦遇上了攻計,又能護得住多久?師雲瑛本可以尋步少棠出面,而後仙霞宗有千百種法子,讓風火門給個交代,可師雲瑛偏偏自己動了手。”

冷鶴月望著那只紅嘴雀,道:“她也是個人啊,白日夜裏,心心念念都是水月仙境的家兒。她才多大就遭了這些劫難,有家不得歸,她只不過是想護著家人,又有何錯呢。”

蘇聞麟道:“棺森獄之事,若是尋步界主,讓他出這個頭,不就能以救命之人的身份,歸水月仙境了嗎?”

冷鶴月輕搖著扇子,一言不發,心下卻有些不認同,不論是誰出的這個頭,都改變不了孩子遭人迫害的結果。

設若這孩子,換成是季陵春......

冷鶴月不敢想,只輕聲道:“但願那孩子,能平安順遂罷。”

幾日後,師雲瑛也收到了帖子,但礙於身份會帶來麻煩就沒去,她一個月除了跟人約戰會出不焚天坑,其餘的時間多數是待在英靈殿療傷。因為自上此施術將噬心烈火轉移到自己身上之後,師雲瑛的神魂就變得不穩,所以極少出去。

這天,因著翌日跟人約了戰,師雲瑛不得不去賭坊壓靈石。

師雲瑛帶了姬茹嫣一同下山,姬茹嫣到了讀書識字年紀,師雲瑛沒送她去私塾,又不想老讓一個孩子爬樹掏鳥窩。於是,趁著此次帶著她下山壓註,順便給她買些筆墨書籍。這教肯定不會是自己教了,只想著買回去讓虞妃雪和虞期來教。

師雲瑛戴著鬼儺面具,一手牽著姬茹嫣穿梭在熙攘的人群,走了一陣,輕車熟路地摸到一家賭坊的註桌前,看莊的管家見到又是她,笑容驟然凝固了。

看莊的管家咂舌道:“哎呦這位姑娘,您還是到別莊下註吧,我這小本生意,哪經得起您這麽玩啊。”

師雲瑛從懷裏掏了一袋靈石,押桌上道:“別介啊,這次不一樣的。”

看莊管家茫然了片刻,奇道:“押多少?”

師雲瑛道:“押師雲瑛......的對手贏,一賠十。”

看莊管家不由詫異道:“這、這回玩這麽大,姑娘不考慮考慮。”

師雲瑛笑道:“從不猶豫,是吧阿嫣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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